2015年1月25日 星期日

第二章 本質.信仰----- 信仰vs.愛與快樂


第二節 信仰vs.愛與快樂

  曾經,我愛家人,愛自由,愛朋友,愛錢,愛車,愛旅行,愛工作,愛音樂,愛電影,也愛別人的稱讚,愛別人給的掌聲。若要把所有我愛的人事物放在一起,從中選出第一名,我得承認我最愛發脾氣,這可能會是我人生最大的人格缺失。常常為了讓自己的心能舒服點,就對自己或家人或身邊的朋友發脾氣,久了,也越來越不能了解快樂是什麼了。曾經以為改掉愛發脾氣的缺點,就能得到快樂,因為我討厭得不到的感覺,更討厭自己做不到,所以我很神經的從來不曾停止去壓榨自己的能力,想得到我愛的人事物。後來發現我生病了,生了一種不知道什麼是快樂的病,其實在台東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一直懷疑我該吃點百憂解。現在回想起剛回台東的那兩年,記憶多數是空白的,也許是故意選擇把那兩年的事給刪除,亦或不想面對那個軟弱的自己。


  那年不小心看到報紙上刊登了所謂憂鬱症的十個自我檢測方式,十個症狀我不小心就中了九個,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是第一題:你是否總是覺得不快樂?是啊!我不快樂,極度不快樂,我每天總是問自己究竟怎麼了,直到把兩年來慘澹經營的餐廳結束後,才發現原來我回台東這兩年沒放過假,而爸媽為了我的一個自以為的回鄉創業決定,陪著我辛苦了兩年、擔心了兩年,光是想到這點,我又怎麼快樂的起來。曾經以為愛家人,就是要負起照顧爸媽的責任返鄉;曾經以為我愛自由,就是離開上班族的行列而自行創業,結果呢,想像的永遠比實際美好,一切的行為,其實都只是自己想逃離不愛的人事物而做的決定,但我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嗎?結果又是一個無限迴圈的惡性循環思維,當時的我簡直鬼打牆到現在回去看都想給自己一拳。


  餐廳結束後開啟了失業的大門,應該是老天要我放個假吧!但我窮得要死,就算不用做任何事,也不敢離開台東,但又不想在家跟那個害我不淺的餐廳相看更討厭,所以那段時間總是跳上機車,出門亂晃,吹吹風,騎著騎著最後不是去海邊跳海,就是去河邊跳河。是啊,也只剩跳海跳河不用錢,可以出門玩又不花錢,原來台東這麼美,河水是如此冰涼清澈,然後,我居然會笑了,我大笑我大叫,這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偶爾有幾隻猴子看我不爽,會對著我叫囂。看過猴子跟人吵架嗎?如果沒有,來找我吧!
  

  雖然我會笑了,但並不代表我找到所謂的快樂,除了去河邊找猴子吵架之外,該認真一點找個正經事來做做了,但也必須是讓自己會笑的事吧,開民宿吧,我想,若有人來我家住,我就帶他來河邊跟潑猴吵架,也許有客人跟我一樣會因此笑的很開心不是嗎?我往常都稱這為「阿東的野放行程」,懷疑過會不會有人要跟,開了民宿後才發現不怕死的客人還真多啊。現在的我始終相信大自然的力量,會遠遠超越人類因為慾望而創造出來的物質力量,所以,也許我可以在電腦前把台灣以外的美麗景色看完,但我還是決定用自己的雙眼,親自去看。一切從頭來過吧,把自己在這地球上野放一下,我到底想做什麼呢?也許就像高中時期忘了哪裡看到的easy rider一樣Born to be wild吧!


Born to be wild 音樂聯結http://youtu.be/ydzjzElhJWY


2015年1月18日 星期日

第二章 本質.信仰----- 信仰vs.旅行




第一節 信仰vs.旅行 

  朋友問我這次想去哪,我說:「去過熱的地方,不然就來個冷的。」最終我還是希望能走到北冰洋,所以選擇了俄羅斯。『那你為什麼不進芬蘭,英語就能通的地方,治安良好也簡單的多,俄羅斯比較難到達耶?』我只隨口回答:「不困難就不去了。」

  在走過沙漠石油大國杜拜,這個全世界窮的只剩下錢的國家後,接著來到擁有毀滅世界能力的核子科技國家,將共產主義發展極致的冰國俄羅斯。從沙漠走到冰原,連自己都很難相信,會在旅行中橫跨了正負溫差80度。

  <莫斯科沒有眼淚>這首歌說明了她的苦痛:一個收入平凡而物價指數卻非常高的極地氣候國家;曾是帝國主義至上發展出了高科技最終卻淪為資產主義來販售武器的地方;冷戰時期挖掘出錯綜複雜的地下掩體,至今卻成為讓莫斯科驕傲既平價又便利的地鐵;他們擁有極美麗又冷漠的臉孔,難得見到的笑容卻像莫斯科隨處可見的鬆餅令人著迷。從小開始被好萊塢電影詮釋為世界大惡人而極欲打倒的共產國家,一直都是大家口中說有機會一定要去旅行的地方,也一直提不起勇氣出發的俄羅斯,卻告訴了我:旅行是美好人生的一種信仰。


  28歲那年的我在台北什麼都有,離開台北回到台東開始變得什麼都沒有。30歲那年我結束了在台東創業開了兩年的餐廳,承認自己的失敗,存摺內僅剩了600元新台幣,向母親借了400元,只為了補足一千整把錢從ATM領出來(註:那個年代還沒有百元提款機)。看著這張印著一千元字樣的藍色薄紙,回憶一次次將我拉回當初在台北市民大道下,騎機車上班的場景。我永遠記得那個剛到都市工作不久,就將原有的自己完全否定掉,而變成一個工作狂的我。沒錯,我的確有能力成為別人眼中的人生勝利組,憑著努力很快地達到年薪四百萬,人生中第一台車買的是BMW。然而六年過去了,在台北手戴50萬名錶、出門BMW名車,出手闊綽的我,就因此快樂了嗎?原來物質慾望對自己而言,只是一個更加速迷失自我的惡性循環。看著手上這張印著1000的藍色紙張,難道我活到30歲的人生就只是這樣嗎?


  來到35歲,存款數字依然少的可憐,但花了五年的時間打造出心中曾幻想過的民宿,一切從零開始,回頭看望,在台東五年的感覺像只過了五天,然而在台北的六年卻讓自己的心老了六十年。如果人生是場旅行,我可不要像在不丹見到的那個滿頭白髮、雙手拿著登山杖的老頭一樣,氣喘吁吁,走一步停三步,只為了爬上不丹出名的虎穴寺。如果存款少,旅行就想辦法降低預算,但趁年輕時說走就走,雖然我能存下來的錢少的可憐,但為了讓自己的人生能留下精彩難忘的回憶,並且證明沒有辦不到的事,只有願不願意找盡所有辦法去達成。

  回台東開民宿的這些年,聽過太多人說過「年輕時若有想法沒完成老了會後悔」的這個說詞,也看過許多因為膽怯而找理由說服自己待在安全範圍的人。雖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絕不會想過平凡的人生,但真的要把好不容易才存到的錢拿去旅行,結束後口袋空空的過生活嗎?也許是因為有了信仰想找回自己的快樂,就算沒有方向,那就先出發再說吧!我想起了當初決定離開台北回到台東時對自己說的話:「離開再說吧!」其實當時說這些屁話的時候,連自己都不太相信能做得到。快樂是還沒有找到,但屁小孩的個性好像慢慢回來了,因此默默的在心裡許了一個願望,希望能把當初為了面對現實而否定掉的快樂找回來。純粹的快樂啊,雖然當初我決定跟你分手,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度感受快樂,而我又該如何把你找回來呢?


2015年1月11日 星期日

第一章 本質.移動----- 移動vs.迷思



上了國中後,無論做什麼壞事都不再被東爸修理,一直都是東爸對我這個死小孩的教育堅持,難道這樣屁小孩就不會再屁了嗎?真這麼簡單的話狗就改得了吃屎,反正做壞事也不會被修理,乖小孩在學校還會被欺負。

  前些年看了國片《艋舺》居然莫名的感動掉淚,我永遠記得國中每天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有高年級學長來討零用錢,通常多數的同學會乖乖把錢交出去,而我總是不給錢然後被修理的那個,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可能從小就只有我欺負同學的份。果然不論善良或邪惡,都是團結力量大,因為只有我選擇孤單反抗,常常身上會有一股尿騷味,不是因為我被他們嚇到尿失禁,而是反抗之後總會被他們抓到操場,然後輪流對著我撒尿、霸凌。有句話說:『人生就是不停地做選擇』,知道會被他們修理的更慘,我也不報告老師,而是選擇以暴制暴,但這其實是說不出來的苦痛。

  聰明的我為了解決這件麻煩事,找了鄰居的大哥大來幫忙,果然不知道意義是三小的有義氣大哥,帶了一群校外人士幫我修理那幾個學長。突然間我在學校走路都有風,要不是當時有髮禁,我走起路來可能會像三井壽一樣,長髮飄飄。這仇是報了,但卻也是我不學好的開始,慢慢的我也有兄弟氣息,動不動就想打人展現自己的義氣,也許東爸發現了他堅持的愛的教育來的太突然,不但改變不了我,還讓我這個死小孩變本加厲,所以他又決定打我了。動手的不是東爸,而是他居然請了一個家教,這位家教不是來陪我讀書,是陪我打架。這是個國中生對上大四生、160公分對180公分、瘦雞對猛男的自由搏擊擂台。想當然,每次搏擊的結果,都是我被大屁股壓制在地上然後投降,看著這位家教囂張的樣子,他以為我打不贏就沒轍,錯了,我可是擁有反擊的大絕招:半夜起床對著他的床尿尿,然後自言自語說我夢遊,以為這裡是廁所,讓淡淡的尿騷味陪他到天亮。

  喔!忘了說,東爸請的這位家教是必須跟我住的,就這樣浴血奮戰快一年。直到升上國三的那年暑假,我坐上了他的機車後座,從台東回到他高雄的家,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長途機車旅行。我發現,原來台東海岸好美,夏天的海風輕輕吹過椰子樹葉;亮著霓虹燈的都市好熱鬧,在車陣中穿梭的感覺好真實。也許是因為這樣讓我更加覺得機車旅行好厲害,才會迫不及待想長大,想和這位家教一樣上大學。他總是跟我分享他如何使用機車環島,用機車交到女朋友,讓我對機車旅行充滿幻想,所以他也算是我後來去歐洲旅行,害我辛苦到快死掉的元兇之一。從學會騎機車這28年的時間,有那麼一段時光是很奇妙的。

  
  還記得退伍後到台北剛開始上班的那段時間,每天都騎著機車在市民高架道路下,用機車排隊,等待一個又一個的紅綠燈,頂著那頂流汗總比流血好的全罩式安全帽,外加口罩的悶熱日子,漸漸的讓自己開始想脫離騎機車的生活。『為什麼我這麼沒有能力?為什麼我只能騎機車?我也好想成為有汽車的人,吹著冷氣聽音樂』,每天上下班我都這麼想。

  可能有人會疑惑為什麼不搭捷運,記得民國90年有個颱風叫作納莉,她超厲害,那時候整個台北捷運都是我的游泳池,而公車上的每個位置都只能用「限量是殘酷的」來形容。我開始討厭機車,開始將自己拼命的投入工作裡,我想賺錢,我想買車,我不喜歡現在的自己。我可以是工作狂,我可以去否定以前那個快樂的死小孩,雖然爸媽從來不曾要求我讀多少書,但我開始了解小時候常聽到的安全理論:要好好讀書才有好的學歷,才能找到好工作,才能有好的收入,才會有好的生活。我簡直太輕視了這樣的論調,所以我才必須在這裡曬著太陽,聞著這濃濃的廢氣,快不能喘氣。



  是的,一個簡單的感受,我推翻了以前機車帶給我的快樂回憶,以及那個不愛讀書只愛玩的自己;是的,是那一年我在台北迷失了快樂的自我。納莉,全是因為你傷害了台北,也改變了我。

2015年1月4日 星期日

第一章 本質.移動----- 移動vs.機車




移動vs.機車

  藝人何篤霖,每次見到電視前的他,總會想起他當年瘦瘦高高跳芭蕾舞,拍的機車廣告─── YAMAHA凌風90,這台機車是家裡的第三台,也是壽命最短的一台。因為當年有個死小孩,把大姐的手提音響偷偷借給同學,為了拿回這台音響來平息大姐的怒氣,趁爸媽不在家的那天騎上這台摩托車出門,在回程沒路燈的下坡路段,撞上了鐵牛車掉落在路面的一顆大石頭後,連人帶車的飛了出去,在落地的剎那用手撐了一下,緊接著滾了幾圈。當下沒有痛的感覺,也來不及害怕,回神之後才從嘴裡嚐到血的味道。什麼?死小孩居然沒摔死,起身回頭才發現,機車整台騰空「黏」在電線桿上,開玩笑,死也要把機車拔下來,萬一被看到我會被笑死吧!為了這個愚蠢的面子問題,一個滿臉是血的國二生,整個人抱著騰空黏在電線桿上的機車,用力地搖來搖去,像中猴一樣。搖下來後明明機車的龍頭和座椅已經黏在一起,還要假裝沒事的把中柱架起來,才撿起那台已經斷成兩半的音響,快跑了兩公里回家。可惜當時科技不發達,路上沒有監視器,不然這段影片在youtube上一定爆紅。

  我永遠記得二姐在家門口看到我的表情,她以為她看到鬼,滿臉鮮血的鬼。她帶我去附近沒有牌照的西藥房擦完藥後,東爸回到家了,意外的是東爸沒打我也沒罵我,只是酷酷的說了句:『有不舒服要馬上講』。隔天起床後才發現我的右手腫得跟豬腳一樣,完全不能動,照了X光才知道手腕骨落地時撐的那一下,斷了。我還記得醫生說要開刀,東媽拒絕之後把我帶到一個阿公開的國術館,這個阿公拿了兩個短棍,和他自己做的涼涼青草藥膏,用紗布緊緊的固定我的手,淡淡的說:沒關係,少年耶!打斷手骨顛倒勇啦!

  到目前為止整件事聽起來有點慘,但這個死小孩心裡還在暗爽,右手斷了這個月不用寫字,那就不用考試,還希望手能斷久一點,日子可以好過一點。手痊癒之後也證明國術館阿公說的那句話,手骨有沒有比較強壯我是不知道,但騎車的技術和速度反而都增進了不少,果然越挫越越勇。就這樣莫名其妙我的世界從單車能到達的範圍,拓展成機車能到達的範圍,到了高中時期最常做的已經不再是騎著單車去買杯銷魂紅茶,而是動不動就約有機車的同學,騎車跑遍台東。我們最常做的是從台東騎40分鐘的車,到關山某間學校尿尿,然後回程遇到警察就看誰溜得快。也因為沒有駕照所以上課躲教官,下課躲警察,這樣不方便了三年,心裡總是期待18歲那天把自己的生日印在駕照上,果然我像白痴一樣,明明已經高中畢業,卻硬要穿著高中制服去考駕照,順利拿到駕照後還故意在警局面前晃來晃去,直到被警察攔下來準備開罰單時,再用一種會發亮的歪嘴笑容,拿出駕照來證明自己再也不怕被警察抓,這種證明自我存在價值的感覺,真的很爽。

  終於可以光明磊落騎機車載妹了,在那個騎車還不用戴安全帽的時代;故意把機車後坐打蠟的時代;就算路上風平浪靜也會緊急剎車,讓後座女生突然貼上自己的背來把妹的光輝時代,都是我擁有機車的極樂時代。說也奇怪,自從上了國中後,無論犯什麼錯也就沒被東爸打過了。後來在某次家庭聚會上才聽到東爸說:『孩子上了國中已經長大了,應該會有自尊心,不能再用打來教小孩了。』

  至於何篤霖代言的那台機車,也因為唱片銷售不佳而隨著代言人像個謎一樣地消失了。當然,後來何篤霖轉型主持的來電50交友節目,又教會我許多的把妹技巧,那真是個純純的愛的時代啊!